凯尔沙传奇：众神再临

第十一章

一小时之前。

亚历山大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玩笑一样的方式失败。

特蕾莎·拉克维毫无疑问已经无法再被控制，天生摩更不能再指望。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没有冒险回头再次去面对那个机器的资本。此时此刻，如果没有额外的武力支援，他们就等着和其他几路自由军一起被万图盟和菲利斯的正规军吃干抹净吧！

他踉跄走出洞外，外面的夕阳已经快要落下，但哪怕那一点点余温此时却让他感觉如此亲切。林天武正在入口大门边上等着，看到他一个人走出来，却没有天生摩一起，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还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亚历山大首先示意手下的人稍安勿躁，随后上前一把扯了林天武到一旁僻静的地方。

"老大，里面什么情况？"林天武疑惑道，"你那个机甲呢？那个女人呢？"

亚历山大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恨恨道，"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弄的，被一个神神秘秘的鬼玩意儿附体了，我怀疑是天生摩自己的某种智能核心。总之，那个东西有更高的控制权限，我们打了一场，然后我被从天生摩里扔了出来。但这个权限好像那个东西用得不是很利索。她马上要对我下杀手的时候我趁机逃出来的。"亚历山大一口气不带喘地描述了自己落荒而逃的经过。

"那个东西没有追出来？"

"它看起来对我的兴趣远小于对这个鬼地方的兴趣。"亚历山大喘着粗气说道。

林天武听着这奇怪的描述，嘴角绷紧，暂且咽下了到嘴边的无数个问题，低声询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咱们在小河镇的人刚才已经发信问情况了。我估计他们那里压力也不小。"

亚历山大心中恨不得把那个叫特蕾莎的女人大卸八块，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想把沙皇抓出来踹到死，但是如今他自知已经连发泄的余裕都没有了。这漆黑的神殿仿佛吞噬了他过往所有的运气。他恨恨地往神殿的外墙上啐了一口。

"反正不能往西走。"林天武斩钉截铁地说道，"南方的路也够呛。"

"这他妈还要你来教我？"亚历山大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水源怎么办？补给怎么办？小河镇往赫林沙漠方向的水车都已经被灵隐控制了，鹰沙镇或许能碰运气，但是那里已经靠近政府军的地盘了，我们不能赌那里所有人都把八月协定当一回事儿。没水源我们离开伍尔特三天都走不出去。吃的还好说，但我们自己的水车最多还能撑一天半。"

"最多再有大半天，灵隐肯定到了。我们在小河镇的人说已经看到他们的摩托部队都没停，只有水车停下来补了半罐，直往我们这个方向冲。"林天武死命挠着他那头凌乱的黑发。

"操他奶奶的！"亚历山大牙都要咬碎了，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也太快了，之前齐格的情报明明说他们还有两三天的路程。"

两人相对无言。

"我们往东走，去找齐格的龙蝎军团。"亚历山大最后哑着嗓子开口道。

林天武闭上嘴，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大，这种时候......他能靠得住吗？"

亚历山大一脚踹开一堆沙石，没说话。

他知道林天武的问题非常有必要，也知道他其实想问的是：这种时候，齐格真的不会干脆缴了他们的械，一口吞了他们的人马吗？亚历山大心里暗暗发笑，笑到发苦。林天武或许想不到，他们这一支人马本身就是齐格扶植起来的吧。万图盟这个国家建国也七百多年了，但是至今依然是一个松散而且明争暗斗的军政联盟的形态。各路军政势力因为深远的历史，地域和种族矛盾始终无法彻底达成一个国家的共识，只能在议会的层面上勉强捏成一团，对抗云上。齐格作为赫林沙漠前线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装甲军团长，自然也需要在上面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关照"，才能在这片烽火连天的前线站稳脚跟。而他亚历山大，也只是众多受到齐格"关照"的人之一而已。

可惜了，这些心中的唏嘘，他或许是永远找不到什么倾诉的对象了。

就在林天武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才听到他阴沉的声音传来，"行了，你也不用多想了。老头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雷文，走了，发什么呆呢。"林天武没好气的喊声又在她耳边响起。雷文应了一声，赶忙收起手中的手枪，跳上了卡车。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黑暗的神殿中，雷文跟在林天武身后看到那个冉冉升起如太阳的"特蕾莎"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脑海中好像也升起了什么不可知的印象，像某种野兽即将冲破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