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沙传奇：众神再临

第十五章

亚历山大在齐格的营地里待了五天。

这点时间要用来稳定他的伤势，当然完全不够。齐格团里的军医为他取出了指甲盖大小的弹片，包扎并固定了他腿上的贯穿伤。为他换了一次药，再然后就没有出现过了。半夜他被伤口疼醒的时候，有些迷茫地自问，自己是不是的确做得太出格了？哪怕齐格和他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也不该如此无视老人的想法。

令他诧异的是，不知齐格究竟是什么心思，他居然获得了一顶单人的小帐篷用来养伤。甚至平时吃喝都有人送进来，并不让他走出帐篷一步。这下亚历山大这才明白过来：他已经不被允许与齐格军中的人接触了：他已经不是一个"自己人"，如今只是一种介于战俘和罪囚之间的东西。

那晚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齐格。一直到他临走的那天，巨人一般的团长才第二次来到他养伤的帐篷。落到他病床边上的，不是齐格的脚步，而是他搁着老远扔过来的一沓资料。亚历山大看他站在门口，那嫌弃的眼神大约是不想再靠近这个傻逼下属哪怕一点。

"咱们废话就不多说了。这次很简单，你帮我挖出沙皇关于那个狗屁圣荫宫殿的情报来源，从此你脖子上就没有我齐格拴的链子了。从你之前传回来的情报来看，沙皇的情报控制范围确实涵盖整个赫林沙漠，几乎毫无死角。向南到小河镇甚至黑龙港一线都有他的踪迹，往北一路上的鹰沙镇，棘林城甚至再往北的伍尔特，他的线报从未落后于我，反而有多次赶在我之前，甚至有非常多次出现了他独有的情报线索，从未被外人知晓。

沙皇传达情报的渠道始终都是长距电波通信，只是指定你们必须到指定的位置用他的接收器才能收到他的情报。在我看来，这甚至可能是遮掩他情报实时性的手段。这么多股自由军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养的，你也知道，万图盟的边境军阀和云上的那些娘炮玩意儿也有的是手段。但是这么多不同势力在后面撑腰的自由军，居然都能从他的情报中获得收益。这个人掌握的不仅仅是沙漠地带的情报，他掌握的是整个赫林沙漠背后军政势力博弈的详细情况。

这一点最让人不可思议。毕竟这种事情已经事实上涉及三个国家的军事机密。他如何能够统合如此多的势力并这准确找出它们的利害切口？沙皇背后必定还有一股自己独有的势力在为他办事。我至今依然怀疑沙皇是不是政府军那里推出来的某种傀儡。虽然他们正面战场在节节败退，但要是自由军的首领是个政府军扶植起来的稻草人，那可就让整个凯尔沙大陆笑掉大牙了。"齐格语出惊人的推论，让亚历山大简直有些跟不上思路。

自由军的首领是政府军的傀儡？

"可是这样做，对云上能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呢？三年多的时间里，我并没有在沙皇的情报中感觉到他除了统合自由军之外有什么很明显的企图心。要说他一定是政府军的人似乎也没有明显的证据？"

齐格的白眼几乎要翻出眼眶，看得亚历山大甚至感觉自己的眼角都在抽搐。这时候亚历山大特别能理解为什么很多人说他像个僵尸。

"你个傻蛋啊，我问你，政府军的来头是什么？"

"云上扶持的边境军阀，部分赫林战役之前的沙漠游侠，以及相当数量的沙漠西部原住民，因为赫林战役流离失所，加入政府军想要建立国家并恢复之前的生活。"

"哼，到底是这片沙地上长大的。"齐格哼了一声表示肯定，"不过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你应该再想想，现在打了十几年毫无进展的游击战，甚至划不清楚稳定的战线之后，这些人最想要什么？"

这些复杂背景的人能有什么共同的目的呢？亚历山大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安定的生活......他们想要自己的土地？"

"呵，没错。八月协定之后，整个赫林沙漠已经名义上停火。而且西部名义上已经归属政府军，现在的问题在东边，在我们这边。西部贫瘠的沙土地是根本养不活上百万人口的。大量的流民必须重新获得他们祖祖辈辈在荣耀河支流的土地，才有可能繁衍生息。万图盟从没想过要独占整个赫林沙漠，这根本不可能，库特家族这种人世代的领地上有的是石油，躺着都能赚。而万图盟整个上层没有人力没有物力也没有兴趣去占领这样一片完全榨不出油水的沙漠。但是万图盟的的确确很想要东部的荣耀河的支流，尤其是小河镇东北部的地盘，甚至一路延申到荣耀河北岸一带来掐住菲利斯的脖子。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一路凯旋的万图盟扶持的自由军反而要答应那么离谱的停战协定，甚至主动退回边境呢？就因为菲利斯的灵隐部队出来搅局？你觉得我的龙蝎如果真的挥师南下，他们的破烂摩托部队能在沙地和河谷挡住我的火蜥蜴？"齐格冷笑。